“妈，对不起，对不起我来晚了……”余相思狼狈的跪在床边，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膀。

“相……思。”病床上的人睁不开眼，想抬起手摸摸女儿的脸，却只动了动胳膊，没有一丝力气。

眼泪决堤一般从眼眶中流出，余相思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，不断重复着“对不起”。

“你，弟弟。”忽然，母亲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撑大，拼尽全力一把抠住她的手，“照顾好，照顾好他，出租屋地址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检测仪器发出鸣声，母亲的手猝然落下！

骤然，余相思像是被人扼住喉咙，眼泪狂涌，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“她可是个弃婴，天生的扫把星，你们家都是因为收养她，才越来越倒霉的！”

似乎从记事起，所有人都说她是不幸的源头。

如果没有她，爸妈不会离婚，不会连累家里穷困潦倒，妈也不会为了照顾她累病……

原来，这一切，真的都是她的错！

紧接着涌进来两三个医生，开始给余文静做身体检查，最后对她安慰的说道，“小姐请节哀，余女士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，还请赶快准备后事吧。”

——

翌日，余相思抱着骨灰盒离开了医院。

因为没钱，她只能不孝的草草将母亲火化。

离开医院前，护士还转交给她一张纸条，上面写了一个出租屋地址，说这是母亲生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要交给她的东西。

余相思猛然回想起母亲的遗言。

弟弟……

当年母亲收养她之后，那个小她五岁的弟弟负气出走，一转眼过去已经八年。

难道她入狱这些年，弟弟回来了吗？

余相思擦掉眼泪，像是找到希望一般，跑向母亲的出租屋去。

一栋陈旧不堪的老宅楼，处处是潮湿与霉味儿。

余相思发现门虚掩着，里面漆黑一片。

摸索着墙壁开灯，结果还未按下开关，她的脖颈忽然被人死死的掐住。

旋即，一股莫名熟悉的血腥味却窜入鼻尖。

“咳咳……弟弟，我是姐姐，不要怕，是妈妈叫我来的！”

余相思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，第一次感觉到距离死亡如此之近。

耳边传来低低的呢喃，“姐姐？”

“对，是姐姐，以后姐姐会用命保护你的，谁也不会伤害你……”她尽力安抚着弟弟的情绪。

察觉到脖颈的力气越来越松，她沿着墙边滑落下去，剧烈的咳嗽几下，才缓过神。

没想到弟弟的力气，居然这么大？

余相思缓过来后，才摸索着打开灯。

刹那间，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，他的五官宛若精雕细琢的白玉，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，只有薄唇带有一丝绯色，和眼角的红痣相得益彰，恍若妖精一般夺人心魄着，却又不敢细看。

此刻，那双漂亮无神的眼眸，正没有一丝温度的看向她，凉薄的让人觉得，哪怕世间的一切都无法牵动他半点情绪。

余相思怔愣了一瞬，然后看到他身上的血渍，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你受伤了？怎么这么多的血……”

她顾不上什么，忙是翻找着出租房的一切东西，去给他止血。

用酒精处理他胳膊上、脸上的伤口，细细碎碎的，居然用完了一整瓶酒精。

“疼吗？要是疼的话，别忍着，你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余相思捧着他的手，用唇轻轻吹着他的伤口，抬眸时，发现男人正定定的看向她。

“怎么了……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，还是别的什么……”她有些局促，因为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，被当成乞丐都不为过。

他静静的望进她的眼里，良久，只听他说着，“没有，很……好闻。”很熟悉的味道，他很喜欢。

原来弟弟的声音，这么好听。

“我已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。”她有些尴尬，然后继续给他上药。

说起来，她都不知道弟弟居然这么好看，而且不像是比自己小五岁的样子。